一種老觀點:不抗拒中國人的身份,但會先認同香港人的身份。
美國人認同一種價值,有關自由平等博愛;英國人認同歷史,最早現代化的國家;阿拉伯國家認同宗教,伊斯蘭教;中國人也認同歷史,喝黃河水長大、流炎黃子孫的血;香港呢?如果像美國認同一套價值觀,那是功利、短視、搵快錢嗎?沮喪,也不願承認。
的確,這城市有過一段庶民生活的日子,當最早一代由內地逃難來港時,他們貧窮、身無分文,甚至不曾嘗過溫飽。跑來香港,目的顯淺簡單得就是為了糊口、為三餐溫飽。在這城市,他們很滿足。庶民不懂功利,因為他們依然以鄉村的運作模式生活在城市裡,其時,鄰里互助是很日常的道理。生活在介乎鄉村和城市之間,他 們會赤腳走出門,張開嗓子,問鄰家借鼓油…… 如果沒有記錯,這構成我年幼的經歷。幾時開始功利短視呢?可能是興起炒股炒樓時罷,我不肯定。
如果主人們所認同的不是價值,更可能是一種生活方式,聲色犬馬,日日馬照跑舞照跳的阿Q式生活模式。當世界其他地方有戰禍、疾病,人云亦云地捐錢。 而間 中,間中有些人們出來遊行、抗議、聲討。然而,這堆「間中」的聲音,何其散亂、微弱。人們繼續沉迷工作、睡覺、吃喝、生活,繼續行街、追電視劇、消費和生 活。我們的而且確認同的只是一種生活方式,很平面。
許多研究說香港的屬性是模糊、混雜、邊緣。既然沒有甚麼「本來」的,也自然分不清甚麼是新添的。轉變是有的,卻只視之為最自然不過的,就像這「本來」就是不斷轉變。當全世界依著時間流逝而運行,人們仍然繞著時間,卻不是世界,在轉圈。
然後,發生了一連串事件。回歸、金融風暴、SARS、西九、七一、倒董…… 像有水點滴進空洞的深處。嘀,噠,引發回響。開始不滿足於這些,所以尋找共同回憶、過去,珍而重之,建構一些不實在的東西,可能就是香港人的身份。除了殖 民時期的一段歷史,香港能憑甚麼跟其他中國人區分?所以捍衛天星、保衛那些建築風格可能被視為沉重、不光采的遺物。如果這只是開始,還有很多頁紙有待書寫。
翻用一段以前引用過的說話,出自李小龍:
‘Well, (of) gung fu, the best example would be a glass of water. Why? Because water is the softest substance in the world, but yet it can penetrate the hardest rock or anything – granite, you name it. Uh, water is also insubstantial. By that, I mean you [...]
Entries from 一月 2007
一月 30, 2007
該怎樣書寫這城市的主人們
一月 26, 2007
終有一天,我的名字叫美麗
常常冀望做一個了解世間千百樣大小事情的人,不需要成為一個人物,但要有學問、有知識、有智慧…… 深信只有攀附這途逕,我才會成為一個美麗的人,至少在自己眼中很美麗。
不曾成功做到,但從未停止過幻想。
一月 24, 2007
談迷人
我是很喜歡劉若英的,原因很多,卻很難準確說出。
一直以為,她的美、她的迷人…… 只有同性才懂體會和認同。但今天閱報,蔡瀾的專欄〈草草不工〉談及劉若英、談她的一部書 ──《我想跟你走》,方知道原來劉若英的「迷人」也令男生著迷﹗其實這本小書是去年推出的,寫得非常好,記載生活瑣碎,但極盡細膩。我敢說,讀者就算不是本來就欣賞劉若英,也會因為這小書而喜歡她。
蔡瀾引了這一段:「在一起的時候,需要兩個人做決定;分手的時候,只需要一個人。什麼都沒有發生,同時什麼都無足輕重;然後你發現,原來生命就是如此……」
我跟你隨便引另一段:「有時候你離開的不只是一個吃飯、睡覺的地方,也是捨棄你生命的一部分。你離開那個空間,等於把你自己的一部分也永遠遺留在那 裡了…… 你捨棄的不只是身邊的物品和鄰居,你也是切斷時間的延續性…… 但「遠離」畢竟不是消失,我是人,我有記憶。味道是淡去,但我會努力讓它保存下來,用我的方法,讓我的後代也嗅得到老房子的味道…… 他們是這樣走過來的,是這樣用記憶和盼望走過來的。我自然也應該這樣走下去。」
一月 22, 2007
婚禮
我大概要知道和記住,無論我出席了多少場別人的婚禮、無論婚禮主角是誰、無論我年紀多少、無論我身邊的人是否緊握我手、無論天氣冷還是熱、無論我疲累不疲累…… 站在婚禮場地的我,看著男女雙方緊張顫抖但幸福地宣讀誓言、交換戒指的儀式,都會感動得紅了雙眼。
這個context有太多symbolic meanings,有關一生一世、有關「她終於決定了」、有關獨一無二的故事、有關從此朝夕相對大被同眠同艱共苦……太多一生中只有一次的事情,在幾秒鐘裡獲得肯定。
怕出席婚禮,因為怕流淚。打從自覺我已經長大和需要獨立,便很努力要收起屬於很私人的淚水,裝扮成另一個堅強和成熟的女子。
我想,只有那個屬於我的婚禮,有足夠理據盡情地淚盈滿眶,我才能以最自然的姿態出席。
我將會哭得比誰都放肆、大聲和嚴重﹗

